带猫去外地看病，在宠物医院输液区的小笼子前蹲了一下午

那只橘猫缩在笼子角落，前爪埋着留置针，输液管从笼门缝隙里垂出来。笼子不大，底下垫着尿片，旁边搁着半碗水。它偶尔抬头看一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，又低下去。我蹲在那儿等药水滴完，忽然想起去年在泉州住过的一家民宿，老板娘也养了只橘猫，蹲在柜台后面，谁进门都懒得抬眼。出门和在家，猫的状态差不多，都是找个角落待着。倒是人不一样，换个地方，眼睛就不够用了。

那次去泉州没什么计划，买了张票就去了。住在西街附近一条巷子里，早上被隔壁炸油条的味儿熏醒，下楼走两步就是开元寺。寺里人不多，一棵老榕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下棋，棋子拍在石板上啪啪响。我在旁边看了半天，也没看懂规则。后来溜达到海边，风大得站不稳，远处渔船晃来晃去。回民宿的路上买了碗面线糊，蹲在路边吃完，觉得自己像个本地人。

旅游这事，有时候就是换个地方过平常日子。你在家懒得逛菜市场，到了外地反而愿意早起去赶集。在潮州，我专门跑去看人家杀鱼，看摊主把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收拾干净，切片装袋，动作利索得像表演。旁边大妈买完菜跟我搭话，问我是哪儿来的，我说北京，她哦了一声，说北京好啊，有故宫。我说您去过？她说没去过，电视上看的。然后拎着鱼走了。

也有翻车的时候。有一年去西北，查了攻略说某个湖特别美，到了发现景区在修路，绕了俩小时才进去，湖水浑得像泥汤。同行的人都有点扫兴，我倒觉得还行，路边一片向日葵地开得正旺，拍了十几张照片。后来那些照片比湖本身好看多了。旅游的好处是，你没法预判哪段路值得走，有时候绕远路反而碰见好东西。那趟回去我跟人聊起来，说的全是向日葵，湖的事一句没提。

现在出门我不太爱做详细攻略了。定个住处，查查有什么好吃的，剩下的到了再说。去年去贵阳，本来只想待三天，结果在青岩古镇碰见一个卖玫瑰糖的老头，聊了半天他年轻时跑货运的事，又多住了一天。第二天他教我怎么挑糖，说颜色太红的别买，加了色素。我拎了两袋回去送人，自己留一袋，吃了半个月。这种事儿攻略上写不出来。

笼子里的橘猫终于输完液，护士过来拔针，把它抱出来递给主人。主人是个年轻姑娘，连声说谢谢，把猫塞进航空箱拎走了。我站起来腿有点麻，走到门口透了口气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，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。我忽然想，下次出门可以挑个能带猫的地方，找个带院子的民宿，让它也换个地方蹲着。